未来五十年的航运市场预测

　　二、三大变化有迹可寻
　　但是1957年事实上是个经济发展的交叉路口，有许多迹象表明事物正在发生变化。持续世纪之久的帝制时代正在走向灭亡，一个我们现在称之为“全球化”的时代开始了。经过一个世纪的新殖民地安定时期，世界正朝著新的全球自由贸易经济前进。之后的五十年，五大发展造就了全球经济体系，这个体系创造了50年的不断发展的经济增长，到2005年世界总产值与1950年的水准相比增长了八倍。虽然这些变化的结果是不可预知的，但是变化的迹象早在1957年已从下列事件中有所预示：

　　全球自由贸易政策。早在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就确定了以自由贸易体系替换皇家贸易世界。美国财政部长亨利摩根索概括了创造“有活力的世界经济”这个目标。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和关税暨贸易总协定建立了。作为这个改革过程之一，欧洲的帝制消亡了，而到1957年时殖民体系已经走向灭亡。这样打通了贸易而且创造了机遇。石油贸易和散货贸易这时也已经开始了。

　　全球化材料和市场供应。石油贸易是占主导地位的商品并且被事实证明是不稳定的。运输这类货物的过程一直是努力减少成本的过程。随著货物处理的机械化以及船舶的大型化，巴西、澳洲这些遥远地区成为石油、铁矿石、煤、铁矾土的主要供应国家在经济上也变得可行。这促使了60年代石油、煤和铁矿石贸易的迅速增长。这是一次不稳定的发展过程，高增长引起的石油资源压力造成了70年代的石油危机和之后的极端混乱期。新的全球生产市场继续发展。

　　新的海上交通运输系统。减少运输成本策略的一个主要手段就是将运输转包给其他低成本的船舶管理人。为皇家服务的航运公司一直保持著高度保守的心态，他们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贸易和船队上，认为只有这些才是真实的，但是这对于自由贸易的新世界来说是完全错误的。散装船吨位不断扩大，集装箱运输使班轮运输获得了革命性的变革。50年前的1956年4月第一个集装箱运输开始，今天每年约十亿吨货物以集装箱的方式运输。所以说，航运业这五十年的变化引人注目。新一代的船东产生了，他们充分利用新发展的方便旗船（FOCs）来降低成本，使他们有能力为租家提供长期租约，其费率是那些跨国公司无法奢望的。因此方便旗船队迅速扩大。他们将获得的期租收入投向欧罗市场使之迅速攀升（著名的“他人的钱”观念）从而产生新的航运生意。企业家冒险成了这种游戏的名称。

　　三、全球化对海洋贸易的冲击
　　基于上述理由，自从香港船东50年前成立他们的协会至今航运非常繁荣。世界生产总值的平均年增长速度达到3.8%。然而海上运输贸易增长的速度似乎更快，到2005年已经是1950年水准的13倍。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所有的航运环节都发生了变化，然而这些增长并不平稳。事实上，如果我们深入研究就会发现，航运的投资者似乎在三个不同的层面经营。
　　首先，世界上有十一个所谓的经济周期，有些严重到可以称之为“危机”。虽然没有一个造成世界生产总值的负增长，但是其中五个“危机”引起了海运贸易的下降，即：70年代发生的二个石油危机、90年代初的经济危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以及2001年的所谓Dot.com危机。所有的五个危机都是1973年以后的30年时间内发生的，或者说每六年发生一次，到2007年是最后一个六年。我想让你们自己判断这意味著什么，由你们自己来下结论。

　　如果作更深入地探究，我们会发现当新的国家和经济团体开始发展工业的时候，会促使海运贸易的回圈增长，但是顺序不是很明显。50年代，欧洲开始了战后重建计划，随著欧洲经济从低品质、低储备转为输入石油、铁矿石、铁矾土和森林产品，其石油和煤进口迅速增长。

日本十年后赶上，80年代亚洲四小龙、90年代中期中国也赶了上来，这是对今后发展十分重要的现象。中国最近的经济冲击是巨大的，但是这只是因为中国国土的辽阔。一个更重要的促进因素是中国的高增长速度，尤其在建筑工程及其相关供应行业如：钢铁和水泥行业等等。

　　新的地区进入贸易体系促进了海运贸易的增长率，但是可以说它也带来了长周期。过去五十年来，海运贸易比生产总值的增长速度要快64%，但是它以不同的长期回圈的轨迹运行。换句话说，如果世界生产总值是影响贸易的唯一因素，那么世界贸易的发展速度将无法估计了。

请看下面三个清楚的阶段：
　　1960-1975年 海运贸易的增长走势远远高于生产总值的走势。这个时期正值欧洲和日本经历了一个原材料强势增长的周期。
　　1980-1996年 发展走势在生产总值之下，原因是60年代的增长引起了1973年和1979年两次石油危机，从而引起资源的压力再加上日用品价格的通货膨胀。贸易下降的同时伴随著世界经济的萧条。

　　1997-2005年 发展走势在生产总值之上。世界经济从70年代的经济危机复苏。亚洲经济发展开始，从四小龙开始，90年代末中国迅速赶上。
　　这些长周期与地区经济的增长相联系。60年代欧洲和日本经济增长对世界资源造成了压力，最终导致1973年的石油危机和原材料的通货膨胀。结果是特别受石油影响的一个“经济繁荣与萧条交替回圈”的情形出现了。
 
　　通过将海运贸易的波动与生产总值分开，周期就十分明显。首先我们要了解的是，第一阶段的扩充大约从1956年开始持续了15年。这个阶段正是香港船东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协会到1973年这个期间。然后从大约1974年开始贸易发展开始下降，中间曾有波动，一直到1987年。这是另外一个14年时期。最后上升的趋势从1988一直持续到2006年。那是18年的扩充期。当然，这些长周期还被前面讨论的商业周期和危机打断。但是没有人怀疑在这三个阶段，航运业在船舶需求方面面临了非常不同的形势。两个扩充的阶段以及一个紧缩阶段。

　　如果我们将贸易分成石油和干货，我们会发现这个阶段的许多波幅都起源于石油贸易，而干货贸易也不能完全排除。石油贸易首先经历了60年代的最高纪录、70年代的停滞期以及80年代的暴跌期这个巨大周期。虽然受到80年代萧条期的影响，干货的趋势却相对比较稳定，而干货的发展趋势要比生产总值的趋势高很多。这为今后敲响了警钟。

　　我们讨论航运长周期的最后部分是造船能力和新建的船舶。贸易周期与造船周期密切相关。过去50年造船周期紧随贸易周期。60年代中，造船厂能力随著贸易的发展快速上升，并在1976年达到顶峰，也就是大约贸易高峰后的三年。之后它在经济萧条期大幅下跌，到1988年再次起飞。

　　实际上，这两个周期对航运市场来说有结构上的问题，理由有二。

　　第一、造船厂不能随便停止或开始造船，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造船。

　　第二、前一个周期的“轨迹”还得加上商船船队的船龄，这样由于更新船舶的需求将对周期造成影响。举例说明，最后十年的新建船舶将有所提升，因为15到25年船龄的船舶更新会逐渐增加。但是现在的更新船舶是基于80年代较低的新船交付水准。

　　四、1957-2007年航运周期
　　由于船东处于几次极端波幅和海运贸易长周期的开始阶段加上造船业的一成不变特性，对业务气候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创造了连续几个市场期，每个市场期长达十年。

　　1956年的繁荣：这个时期以航运历史上最为壮观的周期开始。1957年2月是油轮市场的最高峰期，原因是1956年6月苏伊士运河关闭。油轮费率国际指数在1956年12月由62点上升到456点，许多人认为这个市场会持续四年，直到埃及重开苏伊士运河。但是他们错了，运河在1957年4月重开了，而美国经济也在此时开始突然衰退。结果是油轮指数全面崩溃，跌到60点，而且持续四年之久。

　　“摇摆的60年代”（1960-1973年）：60年代，海运贸易处于上升期，油轮需求很大而油轮船队的增长速度几乎也一样快，所以市场还能保持平衡。但是这十年期间即期市场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因为大部分的油轮都是以期租的方式订购，有些长达15年。这是所谓的“四衙协定”时代，石油巨头和日本贸易行都希望通过外包航运减低他们的运输费用。新一代的船东从租家那里取得租约，主要是石油和钢铁生意，由商业银行出面担保并以租约作抵押。这个时期是繁荣的十年，船舶价值也因此上升了。

　　“动摇的70年代”导致了“糟糕的80年代”：70年代贸易上升变缓，但是新船继续大量下水，此时又发生了1973年的石油危机，油轮需求几乎停顿。1977年油轮船队上升到3.5亿载重吨，但是需求仅为2.5亿载重吨，供求关系严重脱节。随著1979年的石油危机和之后的世界石油贸易的崩溃，80年代的情况变得更糟。贸易下降引起的船厂造船能力的过剩以及70年代的泡沫对这个历史上最糟的衰退期来说几乎是雪上加霜。1986年衰退期降到谷底。

　　“90年代的无为”孕育了“惊喜的千禧年”：90年代市场逐步复苏，船队吨位供过于求的局面在1997年得到改善，自70年代供求差距出现后25年来首次求大于供。但是90年代深受业务环境的折磨，其中有1991年、1997年和2001年三个“危机”。所以直到21世纪开始的几年，船东才看见他们的财富增值了。所以说世界50年的进步和繁荣对航运来说不完全是一回事。对船东来说这是一次颠簸的旅程。

　　五、未来五十年
　　经历过1957年香港船东会成立之初这段时光的人，当时无法预测到未来五十年发生的革命性变化。答案是变化的种子一直存在，当初如果能预见到今天的生意无疑会感到很有成就感。但是，能预知未来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正是因为航运市场的不可预见性，船东才能赚到钱。如果市场能够预见，发货人也许会自己做这个生意。

　　所以我的第一个结论是，我们应该接受我们生意的波动性，并且专注开拓能有效应付这种变化的新业务。这包括二个主要目标，创造廉价的运输方式和风险管理，后者基本上是最近五十年船东致力做的事。

　　变化的种子（2007-2057年）向前看。我认为我们将不会遇到1957年航运投资者遇到的那种十字路口。相反，我认为我们刚经历了那时开始的全球发展的长周期，希望未来50年是这个过程的继续（地理政治环境明显是这个情节的决定性元素）。

　　贸易：全球化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特别是亚洲的越南、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等国家；南亚大陆和中亚的国家；俄国和东欧国家；非洲；当然也包括南美洲。所以说，地区发展将以某种形式继续，虽然不会像中国最近的发展那样富有戏剧性。短期来说，最让人关心的是中国的地区发展还会走得多远，还会持续多久。海运进口量已经飞增到八亿吨，而且将会继续增长，但是这将依据中国愿意进口多少原料和能源。我个人的看法是，中国的钢铁业已经过热，政府也在努力采取措施控制石油进口。所以高峰期很快将会结束，2008年奥运会之后速度将会减慢。

　　物质供应的全球化：这也有一段路要走，石油和钢铁工业可能会增加他们的进口量，但是最有潜力的是天然气。这种燃料的储存地远离消费区，因此，如果开发这种能源，不可避免将使用海上运输。也许未来50年，我们将比现在更依赖天然气轮。

　　海上运输：技术现在已经相当成熟，虽然船舶大小的进化仍在继续，散货运输将以每年2-3%的幅度适度增长，集装箱运输的增长速度将是这个增幅的三倍。过去50年的趋势是朝特殊船舶发展。我个人认为在业务的硬体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在物流方面需要改善的地方还有很多。航运界的愿望与现实世界仍有一定的差距，现实世界也许没有想像的那样复杂。我认为还有许多潜力可以发掘。

　　周期：贸易周期已经存在300年了，我敢说这会继续下去。我让你们自己预测下个贸易低潮或“危机”将在什么时候发生。

　　但是好消息是大多数经济学者对2007年还是持乐观的态度。贸易“超级周期”的前景越让人畏缩，另一个低迷时期来临的可能性就越大。

　　今天，我们似乎已经接近贸易周期的高峰，但是人们仍然存在侥幸心理。然而，造船的超级周期已成定局，它已转成船队。

　　未来贸易长周期
　　航运超级周期是如何产生并不是件难事。第一步是预测生产总值生意周期的趋势。按照最近的曲线发展，复制过去50年的发展趋势，可以得出如此一个看法：2056年海上贸易将会达到270亿吨。（如果事情按照这样发展，海上贸易和生产总值过去50年没有改变的话。）
　　坦白说这么大的贸易量我自己都难以致信。但是为了继续我们的论点，且让我们接受这个观点。如果这样发生的话，那么每年需要的新吨位量将会稳定增长。增长的路径将会依赖全球经济的周期，2055年的预测新船需求量将从目前的每年3亿吨增加到每年9亿吨。而我们知道，近50年来航运的主要问题之一是延长周期，贸易增长会高于或低于生产总值的趋势。

　　从积极方面来看，全球化的进程还没有结束。中国还有一段路要走，可能还是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也许中国下一个10年还会增加另一个10亿吨的贸易量。紧随中国的是印度、中亚、俄罗斯、波罗的海国家、南美洲和非洲。如果我们把全球化看成是传播现代消费经济的话，那么我们才走了一半路。当然这可以促进贸易的发展。

　　一个不太积极的方面是全球的资源。全球化对能源和原材料的储备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这个压力今后会更大。有证据显示，未来十年石油储备将达到高峰，然后开始下降。石油价格现在已经达到70年代的水平，当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的时候会对石油需求造成冲击。
　　第三是环境因素。航运、石油、煤和气行业大量使用的资源造成了环境问题。当然，这是个复杂的问题而不是结论性的。如果人们最终无法接受广泛使用能源的行业，那么就会使海上运输贸易低于生产总值的发展趋势。总之，未来15年的海上贸易发展趋势可能会因为全球化而进一步增加，但是也可能因为上述的各种资源和环境问题而减少。

　　未来造船周期
　　还会有一个不断地取代旧船的过程，这是造船厂替换周期出现的原因。虽然80年代的航运萧条期造成一些船舶过早拆船，但是70年代的造船泡沫却造成了90年代每年2000至3000万吨高拆船解量。今天船队的年龄结构意味著今后十五年的替换需求会维持一个较低的水平，直到我们开始更换最近十年造船高峰期内建造的船舶。这将会成为一个问题，因为它意味著今后几年内替换造船的需求不会很大。
　　70年代出现了新船交付量的过热，之后在1985年至2002年这个期间新船交付量低于投资“需求”。当2003年新船交付量超过5000万载重吨，交付量首次超过需求量。如果我们预测是正确的话，新船的交付量将在这个十年未达到1亿吨。但是，需求量要到2035年才达到这个水平，而且所有的环境问题可能会使这个预测进一步延迟。所以超级长周期是可行的，我们可能已经接近最高峰了。

　　结论
　　1957年是全球化道路的转折点，过去五十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今天世界正沿著正确的道路前进（我认为也许只有60%的正确道路），航运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决定性的和高效的角色。上亿人从散货和集装箱船巨大的生产力进步中获益，而1957前还没有这些。对船东来说，这些成功埋葬在周期之下，他们只能不停的猜测。有些有回报但是有些结果非常可怕。从高处看，过去五十年是混乱的并伴随著一些噩梦。但是投资者做了冒险的尝试，最后获得了很体面的回报。
 
　　今天我们很可能又处于另外一个超级周期的顶峰，没有人确定它将会持续多久。这关系到全球的经济。我们所知道的是在供应方面，今天的造船能力正好踏上了上一个超级周期的脚印。这意味著我们必须小心！

　　总之，我的预测是未来五十年将“更为混乱和困惑”，这不是危言耸听。航运公司和船舶一样必须生来具有抗拒风暴的能力，我们的下一代将在这汹涌的波涛中航行，我确信他们和上一代一样是当之无愧的。